《後現代主義與文化理論》,詹明信
什麼是科學?科學究竟在做些什麼?答案是,科學使一切解符碼化。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,就是使宗教和一切神聖的東西解符碼化,是從批判宗教開始的。笛卡爾和伽利略的理論,便是對神聖至上的東西解符碼化的代表。科學就是穿透、取消感性認知的現實,科學要發現的是表面現象以下更深一層、更真實的現實。...(略)...藝術家詩人於是創造了另一種宗教,舊的宗教已經被摧毀了,從根本上失去了其神聖性,新的宗教即藝術宗教便被詩人藝術家創造了出來。這正是現代主義的基礎。在一片乾涸的荒原上創造新的神聖的東西,創造新的神秘感。這種藝術就是一種再符碼化,是個人而不再是集體完成的事情。在西方文學史上,解符碼化的第一部小說是賽萬提斯的《唐吉訶德》,其手法核心上是現實主義的,因此現實主義就是解符碼化,而現代主義則是一種再符碼化的文學。──27,28
阿圖賽對意識形態的認識卻是完全嶄新的。他認為科學是一種論述和意識形態沒關係,沒有所謂正確與錯誤的意識形態之分,每個人都永遠處於意識形態之中,意識形態有其自己的社會功能。阿圖賽對意識形態的定義是這樣的:它是個體與他或她的現實存在條件之間的想像性關係之再現。──40
蘇聯人類學家符拉第米爾‧普羅普(Vladimir Propp)在二○年代研究了大量俄羅斯民間流傳的童話,他發現傳統研究童話的方法,是通過「主題索引」,即按照童話的主題分類,如關於「龍」的、「仙狐」的等等,普羅普很不滿意這種研究方法,因為他發現在不同的故事裡,這些主要角色經常起著不同的作用。...(略)...普羅普認為主題的內容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敘事中某種成份的功能。
後來立陶宛的詞彙學家格雷瑪斯(A.J. Greimas)發現普羅普的英譯本中有很多交叉文化性的翻譯。格雷瑪斯後來定居法國,並且開始進行研究。對他來說,敘事中最基本的機制是「交換」【M. Mauss】,為了創造出不斷有新的事件發生的幻覺,敘事系統必須來回展現肯定和否定的力量。【符號的矩形】──125,126
《迷影文化史》,李洋:315,316
李洋:《電影筆記》雜誌在歷史上貫徹始終的精神是什麼?
Jean-Michel Frodon:儘管有著漫長而複雜的歷史,經歷了諸多變化,《電影筆記》還是一份將場面調度(la mise en scène)放在首位的雜誌,而非劇本或演員,即我們認為,場面調度作為一種美學操作,同時也具有倫理和政治的意義,屬於批評必須昭示的部分。
李:場面調度對於《電影筆記》來說始終是一個重要概念,那它是否已經被充分認可了?
Frodon:這個概念是不是最基本的?是。它是否被充分認可了?不。在我的眼中,批評真正需要表現的是思考場面調度,很多人自稱影評人卻不思考場面調度。現在的批評活動倒退為借鑒社會學方法,關於內容的,尤其是在法國媒體中,我們在新雜誌中感到一種可怕的退步,批評的每一次退步,都因為削弱了對場面調度的考量,即導演運用獨特的電影手法,與觀眾建立一種世界關係的風格。對場面調度這個概念的思考建構了對電影批評的關鍵問題。今天,太多記者忽略了這個電影批評獨特的方法,而想知道這種電影能否賣座,或者這個明星是否跟導演有染等。
李:那您怎麼定義場面調度?
Frodon:就是導演通過一部影片,在世界觀與觀眾之間建立起某種關聯的各種元素的總和:這些元素可以是一種空間關係、時間關係、身體關係、聲音與影像的關係、時間長度等。場面調度就是關係之整體(l'ensemble de rapports)。導演建立起一種他們自身與人物的關係,在影片與觀看影片的人之間建立起一種關係,在他使人們察覺與不察覺之間、想像與不想像之間的關係......
2012年3月3日星期六
筆記
訂閱:
文章 (Atom)